一天上午,我把刘金福叫到办公室,一进门他就把一条“大中华”往我面前一放,说:“谢谢组织对我的信任。”
我很严肃地说:“许诺一定要兑现啊,不然村民还会罢免你。”
刘金福兴奋得满脸通红:“兑现,一定兑现,不兑现你撸了我!”。
出门口时他又回过头说:“村里通公路时杀狗,你一定要来呀。”
两个月后,刘金福把村里的两公里长的行人小路扩建为三米宽的水泥公路。赵乡长参加了公路开通剪彩仪式,回来就对我说:“他妈的,公路真的修好了,群众选刘金福当村长没选错!”
然而,刘金福修了一个公共厕所就停工不想再修了,我打电话问什么原因。他说,我们村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大便后用竹片刮屁股的,有了新厕所他们也舍不得买卫生纸,结果厕所的通道都被竹片堵住了,现在厕所臭烘烘的,大家都不想进去了,再修一个又有什么用呢?
最后,刘金福还是没有再修厕所,而是用修厕所的钱给村里打了一口井。
后来,刘金福当满了两届村长。换届时,乡党委推荐他为副乡长的差额人选,但选举前三天他因为车祸死了,村里人都感到十分的惋惜。当然这都是后话了。
今天公牛岭监狱召开减刑大会,作为主管政法的常委我要在会上讲几句话,与我同车前去的还有红棉乡政府的女会计杨玉琴。她搭顺路车去监狱接服刑期满的丈夫。
越野猎豹在公路上奔驰。此时正是中秋季节,只见两旁的田野一片金黄,三三两两的农民散落田间默默地收获着稻谷,一群一群的鸭子在田里来回觅食,白花花的阳光洒在田野上,数不清的鸟儿一会儿飞起来,一会儿又扑入田间,牧童在牛背上唱歌,仿佛一副悠闲的原生态乡村图画。
杨玉琴坐在车里好像心事重重,呆呆地望着车外的风景。
杨玉琴今年刚满三十岁,后面看很苗条前面看很丰满,平时喜欢穿超短裙,大腿雪白****高耸,让说话时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,很多人都说她像台湾歌星高胜美,乡里的男人都羡慕得要死,某些乡领导总是想方设法把她弄到手。
上大学那年,有个瞎眼的老先生给她算命,说她要嫁个独苗,结果真的嫁给了邢洪东这个独生子。老先生还说她一生要嫁两次,她却死也不相信,直到邢洪东进了监狱她才觉得老先生的话也许没错。早就对她有点意思的柳副乡长说:“嫁两次那么麻烦干吗,干脆给我当二妈吧?”杨玉琴的脸刹地红到了耳朵边,然后望着柳副乡长斩钉截铁地说:“好呀,你马上回去跟老婆离婚吧。”柳副乡长的脸色渐渐地呈鸭蛋青,再也不说话了。柳副乡长还是不死心,有一天晚上偷看杨玉琴洗澡,结果被她泼了一头的洗澡水。当然,这都是传说,根本无法查实。
我是下来蹲点才认识杨玉琴的。
那天晚上,她把茶叶拖鞋和牙膏牙刷送到房间里来,出门口时还一再交代缺什么尽管说。第二天早上她又给我和司机陈风水端来两碗面条和四只鸡蛋。以后上下班碰到时,她总是投给我一个温柔的眼神,然后微笑着很有磁性地叫一声:“书记你很忙呀。”
几天后,我又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负面传说。有人说她很霸道,常常在一些重要问题上要挟丈夫。譬如,丈夫每个的工资都要交给她来保管。譬如,女儿一定要姓杨,尽管丈夫极力反对。又譬如,动不动就不跟丈夫****,好像她真的不需要做爱似的。
有一天,她不打招呼就推开我的房门,然后用力把一封折得皱巴巴的信扔在办公桌上气冲冲地说:“书记,你不把这样的领导调开,我没法干了。”
我莫名其妙地说:“怎么啦?”
她几乎哭着说:“你看看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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